无忌看了良久,对此女子感觉颇好,本想上前去与之闲聊,却是又怕眼前女子会认为他乃轻薄之人,于是也不便上前,只是在旁边看着那紫薇花灯借着微风缓缓朝着自己的方向漂来。
怕是那花灯中心有些不稳,到无忌眼前不远处倒是有着火的迹象,那女子似乎有些焦急的朝自己这方走了过来,他见那女子似乎有些着急,于是也不顾春日水中寒冷,直直的就下去了,捞起花灯顺势把火给灭了,花灯也算是得以保全了。
上岸,双手朝眼前的白衣女子递上:“幸好及时,还未曾损毁,姑娘看一看似乎还能用。”
那女子见一陌生男子竟然为着她这一盏花灯在这寒冷的春日下了河,心中却是多多少少有些感激:“小女子多谢公子,公子的鞋全湿了,这春日,怕是会着了凉,还是看一看怎么处置吧。”
“无碍,在下身子底倒是也不差,如今怎会轻易就着凉,啊…啊切”倒是话还未说完就打出了喷嚏,那女子不禁莞尔:“这难道就是所谓的身体倒是不差么?倒是今日听得算是一个谎言。”
若是寻常,她定不会理会了陌生男子,只是今日这位却是有莫名的好感,他竟然会为着一只花灯在这春日里下了水,看他模样,似乎还算是诚恳样子,倒也不是一般市井无赖,不禁好感又上了一层。
行至一人少处,那白衣女子生了火让与长孙无忌烤,无忌脱了鞋子来烤,两人又细细的聊了:“不知姑娘是何许人士,为何今日竟是独自一人前来放花灯?”
“小女子自小住在冥罗山,前些日子下了山,闲游了几日,近日才来了太原,今日花灯盛会,于是想来看上一看。”
“冥罗山。”长孙无忌似乎听着有些耳熟,眯了眯眼才想起长孙安业曾说起过,爹爹中毒前去找了冥罗山的匿逻,最后却还是未能救活,后来娘亲也说识得那山上的奇人,今日眼前的女子竟亦是来自这冥罗山。
“公子竟是知道这冥罗山?”那女子似乎有些诧异,冥罗山在那一带出名非常,可是外界却没有多少人识得。
“我曾听娘亲说起那冥罗山的匿逻是奇人,并且与舅父相识,所以略知一二。”无忌说出实情。
“竟有如此渊源,我便是那匿逻的弟子蓝染,还未请教公子大名。”匿逻的弟子?果然有那该有的豪气与一股他也说不清楚的东西,长孙无忌暗中赞许。
“在下长孙无忌,有幸识得蓝染姑娘。”说着作揖行了礼。
“是蓝染有幸,识得长孙公子才是。”蓝染笑了笑说道。
“蓝染姑娘叫我无忌便是,竟然已经相识,又有如此渊源,也不必那么生分。”
“竟然如此,无忌也别姑娘姑娘的叫,我唤你为无忌,你叫我蓝染,可好?”
“如此甚好。”说罢二人倒是相视笑了。
“今日怎么的无忌也是一人出来?蓝染倒是颇为不解。”她是因为一个人游历,所以才会现下一个人出现在这灯会之中,可是为何他竟也是独独一人,不免让她有些好奇,闻得这灯会很多未婚男女会借机相会,不知此前又是何种状况?
“本来无忌是与妹妹和表哥一起出来逛灯会,谁知人多且杂,硬是把我们给挤散了,我寻思着找一个清净的地方坐坐,谁知竟是遇见了蓝染。”长孙无忌也没有明说事情的真相,只是这样一笔带过了。
“原来如此,蓝染就说公子不是一个人出来,倒还真不是一个人。”她不禁笑了。
长孙无忌也跟着笑笑,倒是看了看空中的月色,如今已然渐渐晚了,看远处灯市人潮渐渐散去,竟不知道他们此时是否在寻他回府:“蓝染,今日天色已晚,恐怕你一个女子在外逗留也不方便,你现住何处,就让无忌先行送你回去可好。”
那蓝染倒是江湖豪气,只是点点头以示同意,于是收拾一番朝着蓝染所住客栈走去。
这厢李秀宁与高柄两个见同来的另外两人竟然不知去向,想起无垢有无忌作陪,心中倒是也不着急,两人寻了有意思的玩意,把整个灯市竟是逛遍了,依旧是那意犹未尽,李秀宁倒是忘了今日是偷偷出府,反正也无人知晓,只等自己高兴了再说也不迟罢。
高柄亦是,本来出门前爹爹让他和无忌照顾好无垢,可是他现下忙着秀宁,倒是也顾不上其它,反正无忌稳重,倒是不怕会出什么乱子。
两人看了杂耍,猜了灯谜,倒是来了池边的亭子里坐下,高柄点了花灯递与秀宁:“听说花灯许愿最为灵验,不如你就许上一个,看是否是他人说假的,秀宁说可好?”
李秀宁望着他眼中的款款深情,虽说二人已经独处了一晚,倒是也是羞红了脸来着,于是接了花灯往那池边放了,闭了眼睛许愿,高柄此时走到了身后。
“许的什么愿望,竟是如此虔诚?”
“你怎的也不出声,若是我经不住吓落如了水中,这春日水冷更甚冬日,你就不怕…”李秀宁转身急急的说道。
可是此话刚出一半,却是被高柄给打断了:“我怕,真的怕,怕会再也看不到你。”含情脉脉的看着李秀宁,倒一点也不像那日模样。
这高柄今日的表现,可真是不同往日,似乎是谁先前就教好了应对的方法,她倒是搞不清楚了,谁知这一看高柄身后,可是着实的被吓了一跳,不好,若是这下被人识出她来,倒还真是不知道会引来什么风雨,于是下意识的躲了躲。
高柄转身看了看身后,是一个男子与一个年轻的女子,看那模样他似乎是不认识的,为何秀宁竟会如此神情,等此二人慢慢走远。
“好了,他们已经走了,你竟是识得那二人?”高柄拍了拍秀宁问道。
“我认识那男子,没有想到,此时竟会和陌生女子在一起。”李秀宁心中有些不顺。
“哦,那这又与秀宁有何关系,你竟还会想要躲藏?”高柄心中倒是有些疑惑了,那男子年长他几岁,看样子倒像个富家公子,莫非这人是和秀宁有莫大的关系,他不禁猜测着。
李秀宁见那高柄模样,自是知道他怕是想错了方向,于是笑了笑推了他一把,自顾自的朝方向走了,高柄摸不清头脑,没有法子,倒是也跟着后面走了,走了不多久,李秀宁倒是有些于心不忍,于是停下来,走近高柄身边说道。
“刚刚那男子是我大哥,他不似二哥,若是知道我偷偷出府,免不了会受到一些处罚,所有我躲着他;其实也不全是因着我怕受罚,只是怕是你有所不知,我大嫂现下正好怀孕,大哥竟然在此时寻花问柳,若是大嫂知道了还不定会是如何,这世间男子似乎都是如此的薄情寡义。”说罢转身走了,心中无限叹息。
高柄刚开始还愣着,等到秀宁转身,他倒是也明白了事情真相,怕是自己想歪了,于是跟上前去说道:“秀宁放心,高柄绝非这样的人。”
“谁要管你是怎样的人呢?”李秀宁倒是眼里透着笑意,但愿自己的心,能受托非人。
“秀宁,秀宁,高柄保证,高柄对着今日的明月向秀宁起誓,若是有违,定当不得好死…”高柄似乎是有些急了。
李秀宁听了却是急急的阻止了他:“我信了便是,下次不许再立这样的誓,这些都不是说出来的。”虽说嘴硬,眼中倒是有很多柔柔的光。
“高柄一定以行动证明绝无谎言。”高柄倒是笑了,或者还要谢谢无垢,和李秀宁之间,若非无垢从中帮了不少的忙,怕是他直到现在,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,若非无垢,他或者会是很都的悔恨。
李秀宁笑着看了看他,也不多说什么,只是抬头看了看空中的明月,今日的月亮倒真真的皎洁,只是却是日渐晚了,人群渐渐散去:“眼看天色以晚,却不知道无忌与无垢现下在何处了。”
“想必二人寻我们不着,是早已经回去了,无垢与无忌一起,秀宁自然是不用担心的。这天色已晚,你又是偷偷出来,我看我还是先送你回去吧,你一个女子,终究是不太方便。”高柄想着,此时无忌与无垢寻他们不着,怕是会先回去了,刚刚秀宁那副模样,还是尽早回府得好,否则,还真不知道会出的什么乱子,他不想因着自己而让她受了累。
李秀宁细想了想没,觉着高柄所言不差,于是倒也是点头应承,如是在着街市之中寻来寻去,倒是还不知道要寻到什么时候,倒不如她先回府,他在回得府上与他们会合,如此甚好。
于是而二人并肩走着,一路上也聊着些其它,很快就到了李府门前,他在拐角处停下:“秀宁,我就送你到此处吧,否则对你终究不好,你先进府,我等你进了府门在自行离开。”
“如此…”李秀宁倒是有些愧疚。
“无碍,只愿你能平安,你快些进去吧,要是让旁人看见就不好了。”高柄一脸欣然,倒是让李秀宁显得过于矫情。
“如此,那秀宁先回去了,你等下回府时多注意。”说完转身走了,走了三步回头,见高柄依然看着自己,于是朝他笑了笑,继续望前走,高柄在她身后,亦是露出了笑,若是能一直如此,该有多好,只是美好的时辰,总是显得那么的短暂。
直到她进府前最后一次朝他这边一望,他依旧是笑意阑珊,直到她背影完全消失在那朱门之内,良久,适才转身朝高府方向走去,今夜心情甚好。
第59章巧识蓝染